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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7月27日

interesting...

(注:今日《北京青年报》刊登几篇中学生谈交流学习感想文章,有两篇对比起来阅读很是有趣,似乎是对当下中国式教育改革在所谓的“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之间的痛苦挣扎所做的“比较视野”的“注脚”。——当然,版面后面注明是他们的语文老师选送的,看其中行文的那股子大学生腔,加上文字多处逻辑不大make sense,上下文对不上,因此确实有点怀疑是他们的老师捉刀yy的成品。不过即使如此,至少并不减少其趣味性。)
 
《北京青年报》2008年7月27日天天副刊,“交流生眼中的特别记忆”,http://bjyouth.ynet.com/article.jsp?oid=41831931&pageno=4
 
英国的快乐教学

  ◎北师大二附中高一 严希(中国)

  2006年的暑假,我有幸和一部分同学赴英国伦敦的莱斯特大学,那里的老师和来自意大利、葡萄牙等一些国家的学生交流学习。

  在那里交流学习的15天里,我体会到了不同于国内教学方式的学习。

  在我所学习的那所大学里,每间教室都很小,因此,每间教室的学生也很少。在国内,我们很少见到一间教室只有十几名学生在上课。我们每人都有自己的课桌、自己的位置,上课不能随便移动位置。可是在莱斯特大学里就不一样,我们在那里上课,一人只有一把带有一张小桌子的椅子,椅子的码放也很随意,既不成行也不成列。教室只有两张桌子,一张是供老师修改作业、放教辅的,另一张是用来给老师坐的。教我们的那位老师通常讲着讲着课,就突然坐到桌子上,有时是半靠半坐,有时是干脆盘腿坐在上面。早就听说过外国是快乐教学,上课很轻松,但我没有想到老师竟也可以这样轻松地、随意地,却又亲切地上课。我觉得这样一下拉近了学生与老师的距离,师生交流也更容易。当然在国内,我们要想做到这样是有些困难的,但是我想老师和学生之间是非常需要交流的。沟通,构建起师生间的桥梁。

  我作为一个高中生,上了十几年学,在莱斯特大学感触最深的就是这里的老师都很会表扬和鼓励学生。上课的时候,老师会请学生们自由发言。每位同学发言结束后他都会给予评价,但是他们的评语都是积极的。就算是有的学生的回答与答案不相符,他们也还会说:“这是另一种个人看法。”他们不会否定学生们的看法。在15天的交流学习即将结束的时候,莱斯特大学的老师为我们每个人的成绩单上都打上了很高的分数。他们这样做不是敷衍了事,也不是怕扫我们的兴,而是他们会看到你的进步,哪怕是最微小的一步,你都会得到他们的肯定。所以即使我们自己认为不够资格得到最高分,他们也还是会给我们写上“excellent”。他们的做法让我知道要懂得自我肯定。还记得小学的时候,老师经常会发小红花当作对我表现好的奖励。那个时候,甚至为了得小红花,可以舍弃一块水果糖。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为了得到表扬而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是一种幼稚的表现。但是当我上了初中、高中,老师表扬我学习有进步,心里仍旧很高兴时,我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学生,最开心的是得到老师的肯定。这种喜悦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一点点消失。所以,收到来自老师的鼓励和表扬很重要。

  回到国内,我踏入自己的学校。老师站在讲台上负责地讲课,同学坐在整齐的位置上认真地听课。虽然与莱斯特大学快乐的教学方式相比不够轻松活泼,但我明白我们的国情———巨大的人口和就业压力,因此我也能苦中作乐,并且也别有一番情趣。
 
 
学生平时压力小

  ◎北师大二附中高一 朴素贤(韩国)

  我是在北京留学的韩国学生。我于2005年3月份来到北京,到现在已经有三年了。在这三年的学习和生活过程中,我对中国教育制度有一定的了解和体会。我想通过这篇文章对韩国和中国的教育制度进行比较。首先,韩国有着普遍的体罚现象,而中国不允许老师对学生进行体罚。我认为,其实学校内可以存在适当的体罚。原因如下:第一,通过这种教育方式,老师能够树立权威,使得学生更尊重老师。第二,大部分的高中生有逆反心理,说服教育等方式很难对这些学生产生作用,所以体罚是有一定必要的。

  其次,韩国的考核方式跟中国有所不同。韩国除了笔试以外,还有考勤、课上小测验及评估平时学习态度,评价在日常学习情况下学生的表现如何。测验比较重视学习过程,也有加强学生的解决问题的能力的功能,使学生具有创造精神。而中国较少采取这种小测验方式,但相对而言,学生平时感到的竞争压力小了很多

  最后,韩国学生除了正规的学校教育之外,还要花费大量的钱、时间和精力上补习班。这跟韩国就业竞争激烈的现状有着一定关系。我认为这是不良现象。因为,不分年龄,任何年级的学生都要参加补习班,会极大地加重学生的学习与心理负担,另外,补习班的收费非常高,家长的经济压力也很大。而且又因为补习班老师的待遇更好,导致了公立学校老师的大量流失,从而降低了公立学校的教学水平。而在中国这种现象不像韩国那么厉害

  通过以上分析,我得出的结论如下:

  一个国家的教育制度取决于国家独特的社会背景和文化,由于历史、经济等方面的不同,中国和韩国的教育方式和教育理念有着很大的区别。而且每个国家的教育发展趋势也都不一样,故很难区分出哪个国家的教育制度更好。教育制度能挖掘人才,也能埋没人才,所以教育制度是决定一个国家未来的重要因素。不论韩国还是中国都有必要以温故知新的态度来改善教育,给下一代的学生准备更好的学习环境。

10月27日

上海

一大早到上海,居然头一次遇到晴天,心情一下变得很好。上午到律所去看了一眼,发现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把旁边紧挨的几间房拿了下来,空间骤然大了不少。一问方知过程很有意思。本来上海市司法局想让盘下律所所在的这块地方,让他们搬走,然而律所的主任“威胁”说上海房子不好找,你们要让搬我们就散伙了。之所以说“威胁”,是因为司法局还真就怕了,因为上海不同于北京,像这样20个左右律师的所就已经是大所了,本来就屈指可数,散一家少一家,司法局面子上也不好看。结果不但放弃了圈地,律所反而把旁边一家小所的地方租了下来——小所就是因为原先司法局要来而为做抵抗早早走人的。这事情据说主要是律所主任出马搞定的。该主任我夏天时见过,实在精明强干得很,既有头脑又有手腕,乃是法律学说中所谓实践理性在现实中的完美对应。 中午胡律师请吃饭,她说觉得干律师最大的好处就是时间上自由,除了开庭之外,其他完全没有外来的定规。我于是给她讲在北京听说的所谓的几个大律所是如何像投资银行一样剥削人的情况,她听了直摇头,说年轻人干也罢,我可不行,还得培养我儿子呢。我以为法学院的女同胞们如果真的是将来想以家庭为重倒也不妨考虑去做民事诉讼——当然,这里没啥男权的倾向,有些东西非常现实,女同胞们考虑的其实远远比我们多。 明天下午去浙大报到,想来杭州也有两年没去过了。不过傍晚在西湖散步的最好时光显然已经过去了,尽管这边其实还很暖和,大街上女孩们穿得还相当光鲜清凉,这倒多少也可算个意外之喜。
10月14日

测试结果

这个大家都做的测试从结果上看确实基本准确。做的时候我就在琢磨其原理。我觉得它背后有个设计得相当不错的算法,应该就是四个向度上的变量,大量重复出题,——我甚至怀疑可能每个向度各出了25个——,然后再加入同种题目的回答一致性这个变量以及相同问题之间的答题间距等参数,尽量减少“好被试效应“或“期待效应”的影响,最后算出一个结果。当然,再具体的技术环节咱就不清楚了,但是这类测试还是可以从直观的角度在一定程度上鼓舞鼓舞我们对社会科学飘摇不定的信心。
您的人格类型是: INTJ (内向-直觉-情感-知觉)

您的工作中的优势:
  ◆ 能够看到事情的可能发展的情况及其内在的含义
  ◆ 喜欢复杂理论及智力上的挑战
  ◆ 有创造性地解决问题的天资,能客观审查问题
  ◆ 即使在面对阻挠时也能义无反顾地去实现目标
  ◆ 自信,且对自己的设想会义无反顾地采取行动去实行
  ◆ 对于在工作中胜任和胜出有强烈的动机
  ◆ 能很好地适应一个人单独工作,独立、自主
  ◆ 标准高,工作原则性强
  ◆ 能创造方法体系和模式达到目标
  ◆ 擅长从事技术性工作
  ◆ 能逻辑地分析地做出决定
  ◆ 坚决果断,有高度的组织能力

您工作中可能存在的不足:
  ◆ 易于像紧逼自己工作一样去逼着别人工作
  ◆ 对那些反应不如你敏捷的人缺乏耐心
  ◆ 不愿意和那些你认为能力没有你强的人一起工作
  ◆ 唐突、不机智、缺乏交际手段,尤其在你匆忙的时候
  ◆ 对一下世俗的小事没有兴趣
  ◆ 对自己的观点顽固地坚持
  ◆ 有想去改变那些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改变的事情的倾向
  ◆ 易于过于理论化而不去考虑实际情况
  ◆ 不愿花时间适当地欣赏、夸奖雇员、同事和别人
  ◆ 对那些既定的问题不愿意再审查
  ◆ 易于过分强调工作而损害了家庭和谐
  ◆ 对一些工作所要求的“社交细节”没有耐心
10月12日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今天中午上课时不期瞻仰到了一位名人,就是前两天bbs十大上给女朋友送了999朵红玫瑰组成的大花盘(因为说是花圈似乎不妥,只好造个词)并合影贴上网的那位仁兄——虽然宿舍里哥儿几个察看该帖时注意力主要在他女朋友那里,然而顺带着我也对他本人的面貌留下了些印象。该仁兄——其实应该比我小——坐在我前面一排,旁边是另一位和他同样高大威猛珠光宝气的俊男,身上的肌肉似乎要炸出那层薄薄的套衫,堪称性感。两人一同读几本杂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杂志远观即以为图文并茂,瞥见封皮,上书三字“男人装”。嗯,果然果然,这世界亘古不变的真理之一就是“马太效应”,“充裕的使他更多,拮据的还要剥夺”,时尚消费杂志存在于世界的唯一价值就是使本就天生丽质者通过武装到牙齿的办法干脆一骑绝尘而去,扬起的灰尘让本来就土鳖的主儿在这个伟大的表面化的消费主义时代身上土更多些。在香港时有一天吃早饭一位美国老师向我感叹中国变化之巨,说她在上海住酒店时翻看房间里的时尚杂志,惊讶中国人的消费品位已经到了谈任何时装任何珠宝任何洋车游艇都举重若轻的地步(她不懂中文,找酒店的人帮忙翻译了一些杂志内容)。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询问她住的是哪个区几星级的酒店。然而就算是徐家汇的五星酒店又如何呢?只消看看我们这个园子里洋溢的小资情调(“中性的社会科学语词”,不包含价值评判),你就知道一个伟大的时代早已来临。
      重申一下,这并不是酸溜溜的话,因为生活中表面化的美好事物永存不移,这是让土鳖们也经常感到欢欣鼓舞的事情。帅哥美女的正外部性土鳖其实也受用不浅,这是一个决不可否认的事实。然而一切到此为止。在下述意义上,我赞同人类学的观点:不合现代性的所谓文化也都是有其功能和合理性的,不要对“偏见”报以“偏见”。对,本人当然接受有些东西是可以理解的,但我犯不上为作出一副政治正确般支持多元化的嘴脸去赞美它。
       然而生为土鳖,还是要按照社会分工的要求做好土鳖的本分,要竖起耳朵去聆听天职(Beruf)的召唤,对操控生命之弦的守护神惟命是从。否则,你又能怎样呢?老师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就怕你出去一看能挣50万,就不愿意回来在这儿挣5万(显然这是在说年薪而不是月薪,因为以老师的坐标推断,“这儿”指的明显不是摩根斯坦利或HSBC)。5万?很多了,如果我永远能像现在这样满足目前这种基本小康、吃喝不愁、可以经常满足些买车买房买大件之外的小愿望的城市中产阶级生活的话。
       牛姐,很高兴看到你的留言,大概又有一年多没见过了吧,这就是网络重新组织时空的后果。去年夏天聚会时记得你说马上要入围城了吧,不知现在是否已是城里人?我也在申请出国,不管今年结果如何,有些事情打定主意我是不大爱放弃的。目前心态很好,无论如何还不至于毕业后要在家待着——在家待着又怎样?无非还是像现在,读书、写文章、改文章、写ps/essay、改ps/essay。。。。。。然而如果想靠这种生活方式为土鳖敲开一块立脚地,除非对方也能接受和忍受,否则不到二十七八岁学业有个眉目还是不要去耽误任何人。女孩们(当然及其家人)总渴望及早落定身家,这是否意味着我们还处于“转型中国”,抑或是天下大同之理,我没做过经验研究不敢说,但已有的经验研究证明福利制度使得听命于守护神而不谙时尚之类的土鳖难以通过下现行生育制度拓展包容适应性,这是个反对福利制度的很强有力的argument,让人对自由市场经济给予无限美好的憧憬。——上述乱七八糟不是对牛姐说的,不要见怪,只是天气一阴就让我习惯性地思路变得零碎(或者往好了说叫细腻)。
10月4日

三哥的爱情故事

 

   两年前我写《在立交桥洞下抽烟》的时候,三哥虽然也是其中的主要人物,然而其爱情故事却并没有包括在小说里面,只是集中夸张地让其去代表我们那雄性荷尔蒙最初强烈迸发的青春期。写完后鬼迷心窍地居然把这么个中篇投去参加北大的比赛,据知情人士讲一审时曹文轩颇有夸赞,二审时却似乎被戴锦华鄙夷为恶俗归到末奖——是啊,岂只三哥,里面的大多数人我都是这样处理的。我虽然也不大看得上曹文轩,正如中文系绝大多数人一样,但我很高兴地推测想来曹是理解我到底要说什么的;俺早就不再是想望北大中文系的文学青年了,没有为艺术而艺术的闲心。

    当然,小说写成那样,或可抱歉的也许是三哥或其他被我用笔蹂躏之后放到文中的故旧好友,——他们至少在不同程度上都被简化成了脸谱甚至符号,从而失去了其他维度。比如三哥,他确实是在我看来当年荷尔蒙最旺盛的一类人,精力无比充沛,除了发泄在球场上,还要释放到各类特定年龄段的男孩子之间频繁出现的友好但却是暴力的物理接触中。然而,难道荷尔蒙不是引发一切哺乳类生物求偶行为的重要生理源泉么?三哥大约初二时也喜欢上了同班的女孩L,之后就有了我这里非常想讲、但真得不清楚最好该怎么讲的故事——或者也可能根本就不是故事,而只是一份延续到现在的体会。

    很多事情一看就带有强烈的青春期特征。初一的时候,三哥伙同班上党羽起我的哄,哄鄙人与L同学有绯闻,虽然班主任在最初就明察秋毫地指出:“狐狸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但这一哄还是持续了大半年,搞得我见着L都尽量要避开。初二时,终于有一条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然而却不是三哥,而是另一个当初哄我的主力军宋哥。我清楚地记得当年我们哥儿几个吃饱了没事在圆明园闲逛时,如获至宝般趴在山石后面偷窥湖对岸宋哥和L携手同游的场景,当时三哥看得那叫一个兴奋,嘴里不时发出北京人常用的感叹词,但这感叹词里似乎还包容些由偷窥引起的兴奋以外的味道,只是后来发生了件更搞笑的事情,使我当时忘了斗胆奚落他而已——我们光顾着偷窥,竟忘了坐在轮椅上被我们推来的窝囊老大,致使其不得不拄其拐杖拖着伤腿走到我们背后讷讷地说“让我也看看,让我也看看。。。。。。”

    三哥的狐狸尾巴应该是在初二那年冬天彻底暴露的,其时宋哥和L好像因为师长的压力至少公开方面已经分开,分手后自然别别扭扭的,于是三哥就逐渐成了L比较近的异性朋友。在这儿需要交待的是,三哥似乎在如何获得女生的友谊方面很有一套,他看上去总是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就是一不但自己乐观而且总给别人带去狂笑的大老爷们儿,因此女生觉得他极容易接近、又不必戒备吧——但这没准也是他居然至今都没有过一个女朋友的原因,之一。那年元旦联欢会结束后,我和丁丁、老玉米等人在圆明园小东门附近猛然看见三哥骑着自行车,前杠上正是L。我们当时想大声叫他一下,然而考虑到坏了他好事后果可能很严重,就吞了口水。然而老玉米或别的那位去跟梢了,回来之后报告大家两人乃去了麦当劳。于是大家聚齐了(单独没有胆量)对三哥进行逼供,三哥说,操,都跟她买的,我啥也没吃。——98年,那会儿吃个麦当劳对初中生还是挺贵的。然而这似乎就是三哥初中里最值得回味的甜蜜时刻了吧,至少我印象里再也没有他和L更亲近的情形,而其他任何兄弟也都没有,并且我们都知道三哥还不是一个有话能闷长了的人。

    初中毕业,我考到别处念高中,三哥、L、宋哥以及其他大部分弟兄则都没有挪窝儿。此后一直到大学,每次聚聚、吃饭踢球什么的,三哥都不停地问我“找了一个没有,用不用。。。。。。”,口气像我那个开了美女大托拉斯的表弟似的。我就反问,“你咋不找一个?”他就撇嘴作出无奈的表情。然后我接着问:“咋的,还想L哪?”对这个问题,这六年多来他的回答是不大相同的。头三年,我问的语气就非常欠揍,所以他也非常豪爽地回答说“你丫滚,别扯了”。近三年,我问得越来越认真了,而他人也没有那么咋呼了,沉稳了不少,会底气不足地跟我说:“没有,操,都这么多年了,也就那么回事。。。。。。”

    然而我为什么越发认真地发问了呢?因为令我惊讶地是,即使高中毕业后各自进了不同的大学,三哥和L还保持着看来相当频繁的联系。我们哥们儿聚会每次都是三哥组织的,倘若还有一个女生参加,那一定是L。当然正如我前面所说,三哥在获取女生友谊方面很有天赋,L恐怕也确实一直把三哥当作一个好朋友到现在,然而三哥对L与其他异性朋友肯定是不一样的。三哥经常会跟我们讲他又跟哪个美女相熟,他在这些美女提出各种求助时从来慷慨到让我们耻笑的地步。比如有一次吃饭时阿标跟我揭发说一次一个在武汉上学的女生告诉三哥丢了手机非常不方便但又暂时没钱,三哥居然二话不说自掏腰包买一个寄过去。三哥连忙解释只是借她而已,但阿标继续揭发说,操,那女的都过了一年了也没说还,中间还跟三哥吃过饭,半个字都没提!于是我赶忙劈头盖脸对三哥进行了普法教育,让他意识到诉讼时效的严重性。像这类的事情,如果考虑到三哥这些年认识那么多女生,以及他面对善于求助的女生时沸腾的头脑,我估计是少不了。然而所有这些女生没有一个变成了他的女朋友。当然了,怎么可能呢,连L都没有;要知道,L和这些女生的不同,在于三哥对她的心意已经有十年了——“操,真的诶,都十年了”前些日三哥网上聊天时如是承认。

    上个月聚会的时候三哥逼着我耍了个小聪明,成全了他开车单独送L回家的美事,之前已经交待过了。自己开车,副驾上是心仪的女孩,行驶在夜色下,这真是妙不可言,我想三哥当时心里美得直搓手吧;然而我发觉三哥以及我这样旁观者的最大困惑在于,我们根本无法完全了解L的想法和体验。我知道L必定而且从来都明白三哥十年来一直贼心不死,三哥则明智地推测L恐怕就想维持现状;然而这必定不是女孩子心思的全部。女孩子的心思,我们永远无法深切地知道,或者即使知道得深切,却又由于其变幻不定太过微妙而根本没有办法把握,这是所谓女人即男人的地狱。

    我完全了解与理解的,恐怕只有三哥——即使由于空间不同,我对他近六年的生活很少直观观察,但他的感情现在在我看来是那么得容易把握与预测。当然,我不是说我有把握准确地预测他和L的未来发展。我的意思是,三哥的感情恐怕永远都会因为其生成、流淌与表征的方式太男人,而缺乏某种“效率”。然而有效率又怎么样呢?男人在感情方面恐怕本来就分不出太多互有重大差别的类型;越像男人一样隐忍坚韧,越无法逃避近乎咎由自取似的一声叹息。

10月1日

marcosimone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被经常问到的一个问题,今天还又被问到——本人大多数邮箱和网络ID用的全是这个,而直观上恐怕实在太难看出该串字符可能具有任何含义,特别是与本人有关联的含义。得,今天集中解释一下。

    实际上,Marco Simone是个人,一个意大利人。不是什么伟人,只是个踢球的,而且论名气也实在算不上一流球星;试想,如果我的邮箱地址是robertbaggio@vip.sina.com,恐怕纳闷的人就会少得多得多。这个球员是踢前锋的,90年代上半期一直在AC米兰。他个子很矮,长发飘逸,也算是南欧美男子——当然,这玩意儿对我这等男球迷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Simone技术非常华丽,尽管在米兰绝大多数时间打替补,但每一个进球都看得我如痴如醉。我一向最喜欢看这种身材方面有劣势的球员踢球,比如还有佐拉什么的,因为有所短必有所长,身体不行的速度就得快,技术上也通常都有绝活;哪样都不占,那就只能如同现在的本人——本人中学踢的时候好歹还有个速度和耐力,擅长趟球过人直至带出底线,现在隐隐肚子都起来了,跑两下就喘,叹。。。。。。

    还说Simone,虽然在米兰多年踢下来,精彩进球不断,但终究还是不得志,在98年世界杯前为了保留入国家队的希望转会去了法国巴黎圣日耳曼,结果当年入球就超过20,特别是有一脚在禁区右侧跑动中接后场长传球不停顿直接抽射破网,几乎入选了我看过的当年所有欧洲足球集锦节目。自己踢球的人肯定都知道,这种球打起来难度真不是一般大。但是98年世界杯还是没能去,因为意大利队干脆就没去成。转过年来又到摩纳哥,还是单季20多球,每个技术含量都非常高,没有维埃里那种横冲直撞进的球,队伍拿了冠军。然而再后来呢?受了伤,歇了一年,伤好了踢了几场好球,居然被米兰看上,买回去了!他居然还去!然后就又是打替补,再后来就没信了,估计退役了。。。。。。

    我当年真是特别欣赏这个球员,欣赏他的技术和想象力,并且似乎还冥冥中很矫情地因其不得志而更觉得他了不起——这恐怕就是中学时文学青年气质过重的一种病态。于是初中、高中注册个邮箱啊、ID啊啥的都用他的名字,久了就路径依赖到今天。

    前一阵子看体育新闻里面,春风得意的切尔西主教练穆里尼奥公然在新闻发布会上正告质疑其打法太功利的评论人士说,他作为球队主帅根本没有义务讨好球迷,而只应对球队老板和投资人负责。你瞧瞧,这是多么标准的一副“stockholder”的论调啊!尽管直觉上让人感到一股异化的气息普遍而来,——足球本来是大家耍的,耍出名堂,产业化了,耍这个目的就没了,只变成了赚钱的工具——,但仔细想想,这里的作为“stakeholder”的球迷实在是太广大了,根本没法界定边界,因此也谈不上如何伺候,所以穆大帅这么牛也不是没道理。然而呢,今天在报纸上看到克鲁伊夫批评他觉得还是很欣然,如果教练都像克鲁伊夫这么放得开,球员踢球都像simone那样有观赏性,我们熬夜的时候会更精神些。

9月28日

节日气氛

我突然觉得今晚楼道安静了很多——平常也很安静,今晚却更是如此。于是居然打开笔记本放起歌来。以往几年的国庆节仅仅是个中转站,今年却似乎滋味有点不大相同;不知是否只是我自己有些发酸了呢?
申请的事情包含许多让人大汗淋漓的体力活,比如今晚在狭仄的复印店打印推荐信和推荐表。搞来搞去,回屋一清点还是有几张出了差错;但愿晓力不要突然发信让我明天就过去……当然,杂乱的情况如此之多,或许也与我申请学校太多有关吧。我比较自信的认为本人将成为今年法学院发申请最多的假财主:本来JD要申的已经不少,这礼拜让朱老一忽悠还得流氓(LLM,不要误会)几个,算吧算吧就十五家了。OK, that’s it, even lao zhu can huyou me no more……
“王垠的退学申请书”,http://spaces.msn.com/members/shredderyin/这个大家都看过没有?我每每会跟别人数落中国法学界、社会科学界、人文社会科学界学院政治之无聊与学术水平之可笑。因为本人具有法学本科兼修些其他社会科学的身份符号,听者似乎不大会当面反驳。然而我这人惹别人讨厌的地方在于,骂人时从不会戛然而止,没有见好就收的德性,说完人文社科这头马上会接着做一个宏大的推广:自然科学和工程学科,比如隔壁学校或者中科院院士们搞得那些,情况是一样糟糕的。这就总会触动不少听者内隐的心弦,或者用心理学的术语讲,就是造成其认知不谐:从小我们就知道,科学家是罕见的具有几乎先赋神圣性的群体。这回是隔壁的大哥现身说法,文字也还好读,不妨一看。
9月24日

写作的意义

 

高三语文老师徐老爷子出了本关于作文的书,让我写两句话。想起高考作文的分数,真是赧颜不止。老爷子又没有给明确命题,我只好随性胡诌如下几行:

 

写作的意义

文字的发明意味着人类历史迎来了一个最重大的转折。使用文字赋予人类以其他生灵望尘莫及的强大力量,亦即同时生活在“词与物”两个相互交织担又迥然相异的世界之中的力量。写作不单单是一种创造性的主观自我呈现,同时也具有客观的建构意义。正如莎士比亚所说,“但得人能阅览/诗长存,你长存”,我们每个人的写作都有机会成为整个社会的话语历史的组分,而只有话语才能使速朽的物获得不朽的存在。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不要小看人在中小学阶段接受的作文教育。韶光短暂,作为个体的人,其心智不是无限发育的。如果没有在大学以前打下足够好的基础,不具备能力用自己的文字表达自我影响他人,就可能一辈子都失去了在其所处语境中的独立话语身份,乃至在实质上失去独立的公民人格。我们的教育者必须清楚,既然现代性在不断压缩着人的自由空间,我们就更有责任赋予学生通过文字拓展心性自由的能力。在最基本的意义上,这将包括:将形象事物转化为抽象话语的思辨能力;将抽象观念呈现为形象事例的解释(不同于“阐释”)能力;将琐碎意象整理成连贯叙事的梳理能力;以及从人人可见的此处联系到他人所难想到的彼处的想象力。

9月22日

PKPK

      终于打完了PS草稿。根据鄙人的写作习惯,通常草稿出来后即使文章做伤筋动骨的修改,其操作的挠头程度也不会更甚于打草稿时头一遍把汉字/字母堆到一起。因此,虽然自己也知道这一稿写得有点空泛,但估计至少完成了一多半,不觉长出一口气。然而考虑到若干optional essay还没有影,实在也怠慢不得,这进度放松不了的。
      中午保研考试笔试成绩公布后,入围面试者在学活召集了磋商恳谈通气会,基本宗旨是大伙闯过第一关都不容易,报面试专业时尽量错开,减少内部PK为好。然而,会后楼道里还是回荡着PK的声音,——显然嘛,30个人录20个,任何会议都不可能化腐朽为神奇般地消解PK,至多是把左手中的PK都塞到右手中去。笔试分数决定了Bargaining power,8个上70分的几乎在面试前根据满额录取的规则已经锁定了自己的结果,而会长这样曾经被我们视为奇人的大(国际经济)法弟子也在最后时刻放弃了非国际经济法不保/考的信念,加入了PK最激烈的刑法专业(2/6),印证了我反复向室友灌输的一个意思:别随便把话说死,没有人能够毫无弹性地与所有现实硬碰硬;或者,换成流行的discourse,就是有可能的话,尽量别跟现实PK吧。。。。。。
9月21日

关于老科老王老朱和李敖这鸟人的流水帐

       今天过得真休闲,再连点流水账都不记就实在没有借口了。早上的美国宪法课发讲义排座位之类的事情搞得挺糗。科林斯老爷子下课后还是一如既往坐在一教门口的台阶上慈眉善目地看着我说“I have some questions for you”。今天的问题是,上礼拜有位小姐给他发邮件说讲得太简单了,问能不能提高难度,他问我的意见。我当然赶紧安慰他说这个难度也可以了,毕竟大家英文水平和专业水平差异还是挺大的,这种课嘛,肯定是要照顾全面的;老科也说他同意应该以中值为准,只是他目前还没摸索出中值到底在哪儿。我当然也不清楚了,这个班里本科研究生都有,研究生的水平则更加参差不齐些。只是后悔没建议老科前两周课搞得难度大些,导致现在选课和旁听的人数大大超出预计,目前还在挠头如何安排座位的问题。
        中午从清华买了信纸——因为要找晓力写推荐信,只好买带清华信头的——回来,在家园吃了本年度最瞠目结舌的一顿饭。知道什么叫“番茄蛋炒饭”么?居然是用一点番茄酱加一个鸡蛋炒一大碗干米饭!老天,这也太墨西哥风味了吧,倒了半盘就直接去三角等王铭铭,看他一边抽烟一边发彪。自称年轻有为的老王果然是酷盖啊,我估计当年的某个事件对此人应该没啥伤筋动骨的影响。今天玩笑开得也不过火,大意从人类学的角度反驳阶级唯物史观时候说西周的殉葬没准是美女们自愿的,结果惹了一位素来容易被惹得猛然拍案的社会学大姐,直斥其史实不清,西周原是没有美女陪葬的。遇到了较真的人,连老王这样的主儿也没辙,“开玩笑的”,深深吸了口香烟。
        从老王这儿下课接着赶去理教地下听老朱给法硕开的法理。老王前周上课时讽刺老朱说他搞社会人类学着了魔。不过老朱似乎确实是有可能想事情入迷的人,比如今天匆匆赶来时领带被风吹起来刮倒了肩膀后面居然毫不自知,在外面抽好烟进屋站到讲台前低头整理讲义时才飘落下来,恍然大悟。听这个课主要是好奇老朱的法理是怎么个讲法,今天的题目是法的起源,——当年我们周先生也讲的,各本伟大的中国法理教科书也有的——,内容却还是自己做的法律经济学、法律社会学的东西,而且考虑到因材施教(法硕班),很多细致的分析论证也省掉了,我自然就觉得听头不大,无非是有些常讲的笑话在叙事方面有了些新版本,但题材上还是男朋友女朋友朱苏力贺卫方;并且隐隐预计到上午保研考试结束,下午这帮兄弟该去踢球了,于是一到休息时间拎包就闪了。到球场一看,果然不出我之所料,爽了一把。
        洗澡吃饭归来,同屋人提醒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李敖那个家伙上午来讲了一通,上网看录音整理发现不忍卒读,居然“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这样的话也要记下发音而不知道字如何写,这样的李敖粉丝还真是佩服佩服。在网上看到的热浪确证我一向以来关于大学中李敖粉丝知识背景与思想水平的总体推测,——其实我们这个园子里面的人,固然总觉得自己与隔壁园子里的兄弟差别很大,但实际上在有些方面,我们中的大部分也不见得真比人家高明出什么。用大白话表露些政治实用主义基调永远都是最能吸引广大听众的,再来点移情什么的那就更不得了了,快要被拥护成平民的西塞罗了吧?李敖自有它的高明之处,但是至少这次演讲及其中的陈词滥调还反映不出什么来。其实真正能算得上得些“大师李敖”真传的李敖粉丝,在我看来,应该是这种姿态才对:“李敖,那个鸟人,他算个屁!”凡是做诚惶诚恐状的只能由江爷爷来教育你才对(too simple,sometimes ……)。   当然还是和同屋一起看了录像,主要是为看我校保先教育领导小组副组长如何在李敖的表演下化险为夷的风采。结果一看,原来还是李敖这个老油条为他打了圆场——台下那个不要命的老兄点名提出今天最火爆的问题后,老家伙居然假装没听见,自然给了身旁的吴副校长绝佳的台阶重新translate一下,于是火枪就变成了太极拳。这是牛的地方,不看录像光看笔录看不出来,不知道粉丝们注意了没有?
9月10日

人还是那人

 

    开学一周,走在44楼的宿舍里让人永远感觉一切照旧——每一扇开着的门后面,莫不有人在闲谈,在盯着显示屏打游戏看电影,无论什么时间;每一扇关着的门后面,也莫不有人在睡觉,无论什么时间。大四之初照理说应是个躁动的时刻,或者至少也该暗流涌动;事实上应该也确实是这样的,只是涌动的部分大多不在宿舍楼内:实习的每天早出晚归,“真正”准备保研考试的人早出晚归,已经开始准备考研的早出晚归,我这样既不实习又不保研也不考研的习惯了早出晚归的人基本也是早出晚归——只是早上起得比原先晚了一点,晚上回来得比原先早了一点,因此就更多地感染了永恒地而又集中地弥散在宿舍楼道内的闲适气氛。每天晚上回去后更肆无忌惮而不大心疼时间地和别人扯淡,除了其他各类话题,就是更多地一起抱怨抱怨国内条件之糟糕,为选择出国不断进行自我合理化和外部强化,然后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当然,这种状态恐怕下礼拜开始就要有所收敛了,因为突然在论坛上看见居然有的学校11月底就会发offer,如此算来原先计划的寄材料时间还要提前,再加上上礼拜还兴致勃勃地买了几本书,也好也好,马上又可以完全恢复原先的作息状态了。

    周五和几个初中同学一起回一零一中看看,当真让我瞠目,想当年刚进城念高中时我还把它当作乡野田园气息不断怀旧,如今却已经先进豪华到我们对中学所能承受的想象的极点,而且建设工程其实还没有结束!施瓦同学认为,他当年上高中交的六万块钱对此很有贡献,是学校的功臣,愚见也深以为然,只不过这样的贡献者似乎自我离开后起的六年多时间里多如牛毛,怕是纪念碑盖起来会很费钱的。

     新修的国际一级田径场中间的草皮足球场,学生是不能上去的,然而三哥当年与体育老师们结下的深厚情谊却足以使我们几个可以到上面和老师足球队提上个把小时。我们固然已经是久不锻炼的虚弱的大学生,学校的男老师除了体育老师外也并不强多少,于是基本上棋逢对手,彼此气喘吁吁一番。65岁的梁老先生中间禁不住脚痒,居然也跑来加入,有一次我直塞球给他,稍大一点,老人家居然做了个滑铲射门动作,当时吓得我心里一凉,后悔不能这么传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坏了。然而老头儿拍拍屁股就起来了,笑着说“没打着至少动作给你做出来!”后来老人家又去守门,居然不断做出倒地扑球动作,所有人都赞叹不已。听说老梁在体育组退休后曾经被聘到学校教导处当领导,但是干了一年就主动要求回体育组看器材设备。是啊,体育组的人际关系何其简单,随时有说有笑有玩有闹,自然比当领导除了开会就没有别的和人说话的机会要有趣得多。老头儿说他曾经向教委提建议取消纯粹形式化没有实际锻炼意义的课间操,集中时间增加体育课,被当然否决,感叹“我这么大岁数都没他们保守比他们更知道创新”。我跟老梁头不熟,我真希望我跟他很熟:多可爱的一个老头儿!

    同样可爱的还有三哥,这个永远热情仗义豪爽的哥们儿,昨天又是他买单。不过前些日子他看了我两年前写的那个小说似乎不大爽,向我指出当年他被杠的著名事件发生在教室而不是操场,并质问我怎么都写了两年了才给他看。我于是分辨到这个乃是小说并不是传记,而我没给他看完全是没想起来。不过我感到昨天我还是干了一件很够哥们儿的事情:吃完晚饭三哥主动要求开车送我和LX回家。LX小姐乃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三哥当年心仪的对象,而且至少我们哥们儿都知道其实说到底这么多年过去了三哥还是贼心不死,只是他一向大大咧咧也很现实,不会真采取什么动作罢了。本来按照路线应是先把LX送回家再送我回去的,从风度上讲也该先送女士,然而趁LX上厕所的时候,三哥突然严肃地正告我:“你丫想个辙,让她同意先送你回家!少废话!”我当然大觉难做,然而慑于三哥的“淫威”,也只好急中生智,上车之后突然假作惊醒状,称自己有个重要的国际长途要接,半小时后人家打来,问LX介不介意三哥先送我?LX当然不会说介意,于是三哥得逞,只是鄙人恐怕在女士的心目中要风度无存了吧。我到家半个多小时后,三哥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是有史以来他发给我的所有短信中包含最多酸溜溜意蕴的:“我是头一次嫌你家住的太近。”——要知道,平常他的短信里没有北京人特有的各种强调语气的词汇是不可能的。
8月22日

离港抵沪

      (写于8月20日,因上网条件所限今日张贴)将近四点从飞机上下来,感觉衣服还是潮乎乎的。上海一如既往在我到达的时候阴着天,多少又减少了些亲切感,所幸只是还凉爽些吧。临离港的这两天,全岛下了瀑布,不但累得我出去购物不大爽利,更严重地是离港当天险有误机危险。                                               昨晚吃好散伙晚宴,项目组织者又开车把大伙拉到兰桂坊附近一个酒吧包场。固然令人吃惊地两个多小时只喝了一小杯白葡萄酒(自然也就又没醉,和其他几位一起履行了escort义务),但也过了一点才回到宿舍,并且更要命的是谈兴起来,跑到别人屋中聊到三点。该行为之严重在于今早一睁眼赫然九点,比原计划晚了一个小时。匆匆忙忙抹了把脸,把最后一些物件塞到包里,把一口袋没用掉的生活用品放到隔壁刘铠的床上,算是留给这位俩月来帮忙不少、还要在香港至少奋斗一年的兄弟一点瞬时的纪念——因为都是些易耗品。两手满满拖箱拎包到了河东堂lobby,眼见玻璃门外暴雨实在不善,便把行李留下,撑把伞走到院外路边拦车。正是在这一过程中,早上多睡这一小时的后果才显现出来——狂风暴雨中,原来在香港也有死活叫不到车的时候!眼看表上显示逼近十点,这才着起了急,全然失了怡然而去的派头。先是跑回宿舍楼询问能否打电话叫车,又是到另一栋楼下和已经叫到车的人商量能否share,最后急到干脆连伞都顾不到,向上坡走出100米,方才拦到一辆,手忙脚乱地指点司机开到河东楼门口去。迎面碰见几个尚未离开的熟人,竟也慌忙至于顾不上更多寒暄,匆匆一句再见便把一个水人扎进车里。                  系好安全带坐定了,才想起跟的哥道歉——把人家的车子搞得一塌糊涂。然而香港人的职业性(professionalism)就是叫你没话说:人家没有太多表情,很温和地告诉你没关系没关系,然后就一路以最快速度开到机场快线站。当然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一百块钱的快线票,得以在11点10分到了机场(飞机原定12点20起飞,11点40登机)。想起昨天还在盘算如何能省钱到机场,诸如坐公交、机场大巴之类,在今天早上的忙乱中统统成了彻底扔进雨水的无稽之谈,旁证了效用与机会成本的主观性。 下飞机后因为要赶去和亲戚们吃饭,妈妈建议坐磁悬浮从浦东机场回市区。听到磁悬浮,我本能地生发出一种“太贵,奢侈”的反对意见,然而听说票价是50后居然又觉得很便宜——很明显,这是以香港的机场快线为参照系的结果,一种非常危险、需要尽快克服的心理机制。磁悬浮果然很快,减速玻璃固然让人视觉上心生疑窦,然而急速器上300、400的数字以及特别是七分钟到站的事实却不容辩驳。 上海的街景让我不由自主地时时拿来和香港比较。我发现两个月下来自己还是挺喜欢那个城市的,不光是学校,也包括其他一些方面。我没发现香港人像stereotype——不光是中国人的,也包括美国人的——中那样冷漠。不但职业主义让他们的服务业态度无可挑剔,一般市民在帮助指路方面其实也都ready to help。相比起来,我在上海地铁站内赫然看到“做可爱的上海人”这样的大宣传画,感觉与工体悬挂的“文明观赛,拒绝京骂”一样属于对现实的反喻。至于在地铁上因为说北京话并且箱子大稍碰到旁边一位大叔引来经典的对外地人的抱怨,就不用说了吧。——要说的还是,香港两月,收获很大,各个方面。不虚此行。我会怀念极其舒适地住过的港大柏立基学院和何东夫人堂;怀念法律系和经济系的教室;怀念我最喜欢不过、甚至让我动了上港大读Mphil念头的法律图书馆;怀念大大帮了我这样一个不十分善于直接和陌生人沟通的主儿了解校园风物文化的招贴海报;怀念我每天在餐厅说的一句广东话“无怪”(相当于excuse me);怀念让我出了不少血的双层公交大巴和发现后让我很是惊喜的便宜实惠的叮当电车。                 当然,除了“词与物”,最愉快的经历还在于在那里遇见的很多人:杜克法学院对中国学生殊为关照并有兴趣耐心和我们讨论中国问题的老师们,能谈得来的美国法律学生和日韩等国的同行弟兄,以及两个项目里、特别是第二个项目里的诸多大陆同胞们。时间的流逝永远都会伴随着物是人非,这么多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聚首近月,已然殊为难得,今后若还能继续来往便真是天大造化了——想一想,那么多的小学、中学同学里,有几个至今还有联系呢?有多少是已然互无音讯了呢?人们所能保证的,恐怕至多是故地重游时能依稀想起其人其事的轮廓吧。 ——说这些并不想发酸。Anyway,技术改造生活,今天保持联系的物质障碍已经很小了,可能大家愿不愿意付出其他成本就变得更重要了吧。
8月16日

周四考试

       六月中旬考一回,七月底考一回,八月下旬再考一回,真是把学生生活诠释得不能再地道了,似乎旁证了本人对校园生活的迷恋和不能自拔。不过考试总是要好好复习的。因为政治学课讲的太简单,为避免无聊选择了研究生考试(考graduate还是undergraduate在这个班里是自选的)。然而由于考试是捆绑进行,经济学也只能考研究生题。因为上周以来大家似乎对故事里的经济学不大感冒,早上九点半的课通常要到9点50教室才能基本坐满,所以昨天鲁斯蒂奇教授大为光火,郑重地告诉大家他乃是乔治梅森大学赫赫有名的挂人王,让我们小心,不要以为考试随便就可以过的,即使是很好的经济学学生如不合他胃口也有挂掉危险。虽然他上课讲的东西都是比较基本的经典理论,然而由于其布置了诸多有些生僻的阅读材料,一时让我吃不准自己这点二把刀的经济学能不能搞得定。所以这两天终于发奋,为近半个月来所不见。——因此,周四前将不再有更新,诸君见谅。    
       今天看书看到甚至于纽约时报的headline都只能读点梗概而无暇细读。赫然看见伊拉克要求延长制宪期限,不禁想起港大法律系的Yash Ghai教授上月在动身前往伊拉克帮助进行起草之前在杜克项目seminar做的一个演讲。Ghai教授在制宪方面很强调主体参与,然而我当时在台下就有疑问:像伊拉克这样尚未安定下来的后冲突社会,强调参与的立宪过程几乎毫无疑问会陷入deadlock,这又如何解决?不过遗憾的是当时未能有机会提出,因为思路被冷静博士提的另一个问题带过去了,她问的是:在未有参政传统的社会强调参与立宪,民众是否会认为这种参与是一种“被强迫的自由“?——很明显,这个问题背后是卢梭的经典论断。
8月13日

何东夫人堂水灾、酒、price control

昨天香港台风级别为1级,表示最小,今天似乎就变成了4、5级,以至于白天的集体出游大部分时间里都有雨水相伴,下午5点钟车子开到赤柱时更是暴雨倾盆,眼看没法下车,大巴只好掉头返回港大。不过上个月我已经来过赤柱,所以也没什么遗憾,更何况此地主要是个小商品集市罢了,跟改造之前的秀水街很是神似。
说到下雨,昨天傍晚我们住的何东夫人堂倒是出了件有意思的事故。其时六点刚过,我们正坐在楼下餐厅吃晚饭,忽听得院子里火警铃声大作。清华的一个哥们儿非常夸张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装满所有细软的书包进了食堂,告诉大家连消防车都停了进来。然而接下来,大家却听说并没有发生火灾,而是二楼——本项目女生住的楼层——发生了水灾:某个房间水管爆裂!此时一位上海小姐和一位日本小姐头顶浴巾楚楚可怜地走进餐厅,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遭灾的是这两位,赶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日本小姐表情呆滞,显然是受了惊吓,话都说不出来;上海小姐还镇定些,苦着脸做着手势:“屋里就好像下了倾盆大雨。。。。。。”,然后就被新交的香港男友拉到一旁安抚去了。随后其他一些住在二楼的女生也陆续来到了餐厅,纷纷交流各自受灾情况,我们这些不明就理的人也就来不及想想房间内怎么会有水管,而感叹起事故无常与香港火警的出勤迅速来。
过了1个钟头,外面警笛与嘈杂声渐歇,宿舍楼重新开放,我们几个人离开餐厅返回。电梯里遇到看楼大妈,见其满头大汗,还没等我们开口问,就十分气恼地用很标准的普通话抱怨起来:“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居然把衣服挂在房顶的火警消防水源开关上,还居然摔了个跤。。。。。。”原来如此!哥儿几个面面相觑,想起刚才两位小姐的苦相,真是哭笑不得。大妈抱怨完还不解气,竟“邀请”我们去二楼参观一下——港大宿舍本是管理极严,男生坚决不能到女生楼层的——水已经被消防队基本清干,但地面却是一片狼藉。不过最重大的财产损失——一台笔记本和一部数码相机着水——只发生在那两位肇事的冒失小姐房间内,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夜里头终于推不过,跟二三十个人一起去了个酒吧——因为是本人头一次去此类场所,因此也搞不清到底是酒吧还是夜总会还是club。当天下午上课前我的同屋就在白板上写下了通知,要求男生穿衬衫打领带,女生穿黑色衣裙,全体同去——因为该酒吧有个政策,即在每个周五夜里凡如此衣着者前往都可以免费饮酒。美国人很得意地嘲笑这个酒吧说,他们以为这是个很好的招揽顾客的手段,但是却没想到会招来疯狂的美国人集体前往喝道他们破产。亲身前往印证了本人对酒吧的刻板印象:音乐吵闹,灯光昏暗,人们多少会有点疯狂。11点到1点间,我总共要了两杯朗姆酒对可乐,还没有喝完,靠在吧台边和另一些相对安静的大陆和香港学生聊天,并观察着舞池中和靠墙沙发椅上的男男女女以及他们的丰富多样的互动构成的或大或小的情景,深有所感,觉得来一次还是很值得的。当然,除了我自己以外,还会有其他人觉得我应该来,那就是被我escort回宿舍的两个稍稍喝高的大陆兄弟——毕竟,两个小时对于其他人来说至少可以喝5杯以上。
就该项目中的男生而言,除了外交学院来的老油条的“酒井”同学以外,可能只有我一个是两个礼拜以来没有醉过一次的了。礼拜四“文化展示晚宴”上,前述上海小姐的香港男友甚至是在干了几大杯白兰地后上台参加表演的:这也就难怪他可以胆子足够大地在台上借情节发挥大叫上海小姐的英文名并呼“I love you”引得满堂喝彩并由此搞掂临门一脚。那天晚会上美国学生和加拿大学生表演的脱口秀类节目却是让我印象深刻,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最能感到语言上的差距,觉得可能自己如何努力也很难在英语口语上达到那样的妙语连珠的水平——当然,这儿的美国学生虽然都爱玩成性,但除了一个乔治华盛顿大学的花花大少确实相当愚蠢(我这数月来接触的美国人中最没文化缺教养的一个)外,其他人都相当聪明,特别是那两个哈佛的主儿。看来他们也不大感冒经济学教授的“故事里的经济学”,特别是该教授上礼拜讲的匪夷所思的联邦政府70年代对天然气采取的price control导致包括密苏里在内的数州中几千人冻死的故事。加拿大学生的表演以知识问答节目的形式介绍加拿大的一些情况,然而他却设定了一个类别的题目叫做“Rustici(经济学教授大名) Economics”,当参赛选手(事先找的托儿)选择该类题时,题目是“请问政府通常如何杀害自己的人民?”选手很痛快地回答“price control!”然后就获得了作为答对问题奖励的啤酒。——不知道台下的教授当时如何想,我在后面,看不到他表情。
8月8日

“故事里的经济学”与杯葛台湾女生

      周日澳门一游,夜半方归,——误了九点四十的船,只好坐11点的回香港——,得照片若干,另作album,以证明前后这400港币都花到什么地方了。老实说澳门与香港真是差距悬殊,除了作景观的那些欧式建筑和宾馆赌场之类娱乐场所,剩下的街道房屋大多破旧如上海老区的街道景象。此间的软件也很不上档次,饭店服务态度很差,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个以旅游为主业的城市;并且,街上很少见到政府设立的标明旅游景点的路牌,这在其他旅游城市都是再普遍不过的设施。我们去找大三巴的时候在附近的街巷转来转去也找不到明确的方向,最后到一个报摊问路时,卖报人往墙上一指,一张纸条上赫然写着“大三巴前面路口右转”,众皆忍俊不禁:没有百十口人打听,该卖报人也不至于被腻烦到这个地步吧——澳门人帮忙指路还是很热情的。
       今天开始上经济学的课程,一个乔治梅森大学自称听过布坎南(该校出身)讲课的教授主讲。下午讲minimum wage时,该教授声情并茂花了足有20多分钟讲了自己爷爷的故事,大意是:他爷爷1920年代从西西里移民到美国,因为有超人的膂力,所以比一般的工人挣得多得多(说明劳动力价格在市场条件下应体现劳动者生产力),全家过上接近中产阶级的生活。但是到了1930年代,家庭突遭不测,爷爷失明了,一下没有了工作,教授的爸爸其时才有10岁,只好出去打工养活父母并供弟弟上学。后来当地教会发现了该家人的困苦境地,便给爷爷和奶奶找了些可以在家里做的计件工作,于是家里情况有些好转。然而好景不长,“愚蠢的”罗斯福政府搞起了最低工资立法,结果执法人员听说教授爷爷家的情况,送法上门,认为爷爷奶奶做的这种计件工作不符合最低工资立法的要求,不但剥夺了这种工作,而且把爷爷法办、即送去坐牢了。大腹便便的教授讲到这里的时候似乎都有些泪水盈盈了——据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讲——痛陈最低工资如何违背了经济学原理而导致了人民的不幸:“最低工资能够让我的爷爷重新复明么?如果能的话,我肯定是它最坚定的支持者!”不过我听得倒很狐疑,因为不大清楚罗斯福时代的立法会不会这样“draconian”,惩罚不按最低工资雇工的资本家也就算了,难道被雇佣的人也会去坐牢么?这个就有点违反常识了。由此,我觉得教授用这种修辞方法加强观点就有点过了,特别是在经济学的课上。
        晚上10点半开始十几个中国学生聚到一起讨论礼拜四晚上的“国家展示晚餐会”(country presentation)应该出什么节目。因为有个上海的女研究生强力牵头,所以会开得难得地有效率,我以旁听为主也不觉得很浪费时间。不过开到后来忽然有个女生大叫一声说是想起了一个严重问题:这边唯一的一个台湾女生要跟唯一的日本女生一起做presentation(注意,这并不表明该台湾女生认为台湾是日本的一部分,而顶多是有点亲日倾向)。“我们应该怎么办啊,我觉得她们坐的时候我们应该集体退场!”有的同志说。我这人有时候也是嘴欠,想到没人不了解那个台湾女生坚定的台独立场,就忍不住插话问:“有这个必要么?你在这儿跟她撕破脸argue能有啥结果么?”并似乎做出了不大理解的表情。事后觉得很有意思,看来学经济的人恐怕未必在别的方面也能有最起码的实用主义头脑,跳出算术公式,就容易忘了手段和目的有什么关系,对大词有着与法律学生一样的好感。经济学上的理性不涉及对目标的评价,只讨论要实现目标用什么样的手段最有效——我也反对台独,但我不认为在这类交流活动中公开杯葛不把自己当成中国人的台湾小女子,对我们实现反台独的目标会有什么积极的促进作用。当然,爱国是谁都赞成的,只是怎么个爱法,还要见仁见智。

7月27日

上学下山,下学上山

眼见着第一个班就快到头儿了:课在这个礼拜五结束;明天到香港市内吃顿正式的散伙饭(英文叫做farewell dinner);礼拜天和礼拜一考试;——当然,对我来说,周五下午下了课就要收拾行李退房,搬到下一个项目的住地何东夫人堂。虽然“夫人堂”听起来和我现在住的“柏立基爵士堂”似乎同样是很高尚的名号,但前者只是学生宿舍而已,不像后者基本是个宾馆。前天跟霍太太——即霍教授的老伴,杜克这个项目的主任——打招呼礼拜五提前退房时,老太太一脸笑容很微妙,跟我说我要搬去的地方可没有柏立基爵士堂那么好。我口称是啊是啊,心想自然啦,房钱只有三分之一而已,况且还不用自己掏。杜克的这个项目真是很好,我想,尤其是对于中国学生来说,不过就是贵了些,但是清华的那几个师兄师姐都从他们那里要到了全奖。我想人家不至于对北大学生格外吝啬,只是我们信息不灵而已。好在我跟霍太太和霍教授已经很熟,也没有让他们对北大学生产生什么负面印象,跟他们提提这件事情想来是很容易的,下次北大再有人来,他们应该至少可以提供一两个全奖吧。嗯,明天吃散伙饭的时候正是大好时机。
刚才下课回来走在路上不禁想出个迷你顺口溜:上学下山,下学上山。八个字非常形象地表现了我这一个月来的主要生活轨迹,而且还很立体,既有时间维度,又有空间维度,不禁又开始膨胀自己的文字天赋。。。。。。顺便说一句,“自我膨胀”是个常用短语,但应该是心理学或精神分析上面泛化出来的,英文原文是inflation of ego——这个词翻译起来如此简单,直译就好,而反过来的中文表达效果又妙不可言,我真希望所有的翻译都这样方便。
这两天要开始准备复习了。因为中间还有搬家,以及第二个项目初始的一点活动,可能复习起来更紧张些。好在也没什么要背的,都是开卷考试,大作文题那种,不过六大本材料还是得熟悉熟悉。待会儿是最后一个seminar,请的是女立委刘慧卿,就是因为口无遮拦说台湾应该独立结果被大陆狂批了半年的那位。昨天看南华早报上头条赫然是国务院港澳办的一位仁兄坦言香港立法会的部分立委因为其有颠覆和煽动倾向将不为大陆所欢迎进入——该话的背景是,新特首唐纳德。曾(Donald Tseng,他们这儿都这么叫)原计划不久后携60位立委集体访京谒见央头。我估计我们这个月请的这些个立委,李柱铭、吴霭仪、刘慧卿估计都应该在这未明确公布的“部分立委”的黑名单中吧。

下面是刚收到的邮件,关于第二个项目的一些注意事项,我挑了几段贴出来大家鉴赏鉴赏,以从一个侧面了解用严厉处罚作为激励结构的核心在香港被普遍接受为有效治理手段的程度。

Each student will be issued one room key and one drawer key, with a key plate. Just in case you lose or damage these items, you will be fined by LHTH HK$500.00 for the key, HK$20.00 for the drawer key and HK$20.00 for the key plate. Please notify Jennifer Li if you lose or damage these items. If for any reason, you require LHTH to unlock the room door, LHTH will collect the fee of HK$40.00 on each occasion from you.

Instructions on how to use the laundry machines:
Any illegal use of the machines or use without booking will precipitate a fine of HK$40.00 for each violation, according to LHTH


Improper Conduct in the Hall Premises
Making or causing any annoying or disturbing noise at any time, in particular between 22:30 and 07:30.
Engaging in any type or form of gambling activities
Smoking and drinking of intoxicating liquor
Swearing or using offensive language in any form toward any staff or resident of the Hall.
It is a very serious offence to tamper with or remove smoke detectors from the ceilings and anyone who causes a false alarm is required to pay the costs incurred by the act. 

7月25日

看着舒服的文章

      晚上刚读了港大法律系的西蒙。杨教授一篇关于基本法23条立法的文章,主要讨论23条立法建议里面规定的可不经司法特批即由警方实施的搜查(warrantless search)问什么在宪政上无法获得合法性(unjustifiable)的问题。杨教授前两个礼拜一直给我们上白领犯罪课,是一个瘦小、思路清晰、文雅和善的香港裔加拿大人,广东话都说不大好,普通话更是只会一点点。他这篇文章是我这个月读到的大量反对23条的论文中论辩最不激昂、但是论证却最严密有力的一篇,不温不火地给从头到脚娓娓道来,非常舒服。举个例子,在讨论为什么立法建议中涉及国家安全犯罪时允许警方warrantless search没有道理时,杨教授并没有像流行的政客话语只是大叫人权自由之类。除了这些因为谁都明白所以不用多说的基本价值之外,杨教授一方面从经验层面指出这些犯罪即使使用warrantless search在香港的制度环境下也取得不了进一步的收益,因为现有的警方调查已经足够高效;另一方面,如果说这些犯罪是“十恶大罪”所以必须采取特殊手段,那么为什么其他同样严重的犯罪,如反恐方面的调查却不采用这种调查方法呢?这个很平易但是很细致(我只是粗线条地介绍)的反驳一下就让港府至少是在法律框架内拿到台面上的咨询说明(consultant paper)变得底气不足。当然,我们知道港府拿出来的说明显然不可能包括背后更重要的政治考虑,但是既然没有拿出来,要论辩的话就当然应以对方表明的论点为主要靶子,而不像有些人偏爱的辩论技巧,动不动就得深挖一步,最后堕落成人身攻击,却反而还自以为在逻辑上占了上风,飘飘然把修辞当成思辨去了。
        多说一句,其实从这意义上讲,苏力近年来多次非常“offensive”地鼓吹社会科学不需要“人文底蕴”,恐怕更多地就是针对这个问题:真正需要论证时,却没有基本的逻辑能力,只会风花雪月那一套(上个月他在一个关于教改的会议上发的文章,甚至直接点了北大法学院学生的名了)。当然,话说回来,理科学生固然逻辑本身强,但也确实有可能人文训练太不够而缺乏基本的表达能力,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况且我也不认为苏力就真的人为理科学生普遍有很高的人文素养(这点可能有人不完全同意)。现在的学生缺乏基本写作能力的问题并不只是中国独有,前天早饭时一个新西兰的生物技术教授就跟杜克的霍教授大倒苦水,说自己的研究生如何写论文一塌糊涂。另外从该新西兰教授的嘴里,我也大致了解印度的高等教育水平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高,该教授的一个印度来的博士在国内已经是大学讲师,到了新西兰居然连一些基本的实验都不会做。所以,我们固然对自己的大学很不以为然,但也没必要把他想得连印度的大学都不如。——比不上港大可能倒是真的,牛啊,直接拒掉11个状元,我都知道了。而我在住的柏立基学院恰好遇到一个北大附的高中毕业生,刚刚通过了港大的笔试和面试,英语说得很不错,报的是数学系,居然跟我讨论了半天《1984》。所以恐怕港大拒掉状元并不是作秀,因为如果他们选来的都是这样的学生,那几乎一定要比那些状元好。——并不是说看过《1984》就怎么样。